当社会告诉忧郁症患者「闭嘴别吵,吃药就好」,我选择不撑伞,感

作者: 来源:学者电视 时间:2020-07-09 02:09:46 浏览(960)

药物治疗是一个极其吸引人的概念,不只对忧郁症患者或是药房老闆而言如此,对整个社会都是如此。每天我们被成千上万支电视广告洗脑,相信掏出钱来,事情就解决了,广告所强调的正是这一点。它建立起一个「闭嘴别吵,吃药就好」的解决方案,创造了一个「我们」和「他们」的区隔,在这之间,大家都能放轻鬆。借用米歇尔.傅柯最爱的字——去感受「非理性」(unreason),安全中立于一个要求我们行径正常,却把我们搞疯的社会里。

但抗忧郁和抗焦虑的药物,还是让我充满了恐惧。这些名字——百忧解(Fluoxetine)、速悦(Venlafaxine)、心律锭(Propranolol)、左匹克隆(Zopiclone),听起来就像科幻电影里的坏蛋。

我曾经服用过似乎可以让我觉得好一点点的是安眠药。我只有吃过一盒,因为是在西班牙买的。西班牙的药师穿着具说服力的白色外衣,讲话像个医生。药的品牌是琥珀酸多(Dormidina)吧,我想。它并没有帮我入眠,却能让我在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会恐惧,或者是把我跟恐惧隔开来了。但我也知道这个药很容易让人上瘾,而害怕不能再服用这个药的恐惧,很快地胜过服用这个药的恐惧。

安眠药的功效让我得以返家。我还记得我们在西班牙的最后一天,我就坐在桌边,不发一语,而安德莉亚正在对我们的老闆、也是名义上和我们住在一起的安迪及道恩(我们住的是他们的别墅,但他们很少过来)解释说,现在我们要回家了。安迪和道恩人很好,我喜欢他们。安迪和道恩只比我和安德莉亚大几岁,但非常好相处。

他们在伊比萨经营一个最大的舞会「解放」(Manumission),它最初是从曼彻斯特的一个同性恋村、几年前的晚上开始,慢慢成为地中海的某个五十四号工作室。在一九九九年,它成为俱乐部文化的中心,吸引了像是名模凯特.摩斯、珠宝设计师杰德.杰格、作家欧文.威尔许、时装设计师尚保罗.高缇耶、摇滚乐团「快乐週一」(The Happy Mondays)、DJ 流线胖小子等上千个欧洲夜店咖。它一度像是个天堂,但现在想到那些音乐及那些跑趴咖,简直像个梦魇。

可是安迪和道恩不希望安德莉亚离开。

「妳为什幺不留下来?麦特没事的,他看起来好好的。」

「他情况不好。」安德莉亚跟他们说,「他生病了。」

我,至少以伊比萨的标準来看,并不是一个毒虫,我是个酒鬼、一个崇拜查理.布考斯基(译注:Henry Charles Bukowski,德裔美国诗人,小说家和短篇小说家)、永远是学生的家伙,老是坐在海岛大太阳下的一个票亭里,一边读着机场小说一边卖票和酗酒(在卖票的日子里,我和一个叫卡尔的魔术师成了朋友,他用约翰.葛里逊的小说和我交换玛格丽特.爱特伍以及尼采的书)。儘管如此,我还是疯狂地希望我这辈子从来没喝过比咖啡还要烈的东西。我超希望上个月我没喝下这幺多瓶太阳白酒、这幺多杯伏特加加柠檬,而是有吃过一点像样的早餐,或是多睡那幺一点点。

「他看起来不像生病。」道恩脸上还黏有昨晚不知道上哪儿所留下的亮片,那些亮片让我觉得很困扰。

「不好意思。」我虚弱地说,很希望更能看出病容。

罪恶感像把槌子把我击碎。

我再吞了一颗安眠药,以及一颗下午的烦静锭,然后前往机场。舞会结束了。

吃下烦静锭或安眠药时,我从来没有被「修复」的感觉,我还是一样处于生病的状态。药物最多能做到的,据我猜测,是在那之间拉开一个距离。安眠药会强迫我的脑子慢下来一点,但我知道其实什幺都没有变。就好像是,几年后我再回去喝酒,我会常常藉由喝醉来对付轻微的焦虑,我时时刻刻都知道焦虑在宿醉后等着我。

我并不想要摆脱药物,从此不再碰它们,因为我知道对一些人来说,有些药物是有效的。有些案例是,药物真的让痛苦永远沉寂,真的让事情变好了。另外的案例则是,药物提供了一部分的长期解决方案,很多人没办法不靠它们。而我呢,在我那迷失方向的烦静锭焦虑大袭击之后,我被吓到不敢再吃药,我再也没有因为忧郁症(为了对抗焦虑和恐慌)而直接服用什幺东西。

就我个人而言,我很高兴自己是在几乎没有依赖药物的情况下痊癒,若要经历没有被「麻醉」过的痛苦,表示我必须要很了解我的痛苦,对于心理上细微的起起伏伏保持警戒。虽然我很怀疑,假如我有勇气去迎战恐惧药物所引起的恐慌症时,这个勇气是否便足以减轻痛苦,但光是一想到这件事,那种无止尽、持续的痛苦,就影响了我的呼吸、我的心跳。这让我想到坐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上,恐惧把我淹没,我必须从座位上爬出来,但我的头撞上车顶,我的身体努力试着爬出去,浑身起鸡皮疙瘩,比起漆黑的四周,我内心天旋地转得更严重。

最好还是不要懂这种恐惧比较好,如果药物可以有所帮助,那幺我会服药。如果有什幺东西可以舒缓内心里「极度的苦痛」(真的就是这个字),要从中恢复可能会比较容易。但因为我不吃药,我和自己能够相处,如此一来有助于我清楚知道是什幺让我好转(运动、晒太阳、睡觉、密集与人对谈等等),而警觉,知道自己和别人都可能因服药而迷失的警觉,最终帮助我重新建立自我。如果我曾经因为服药而变得迟钝或是出现其他状况,事情可能会变得更複杂。

以下是《深渊》(Depths)一书的作者,一位具革命性的心理学家,强纳森.罗腾伯格(Jonathan Rottenberg),在2014年所写下的文字,十分具有安慰的力量:

书籍介绍

《活着的理由》,天下杂誌出版

*透过以上连结购书,《关键评论网》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。

作者: 麦特.海格(Matt Haig)
译者:洪琼芬

人生总有时刻,就像走在看不见的钢索上。恐惧在内心狂吼,却被世界消音,谁也听不见。你觉得孤独无助,没有人了解。但却隐隐知道,在无限蔓延的黑暗处,是有光的,即便现在看不到。一个微弱的理由,就能撑下去。

畅销小说《我在地球的日子》作者麦特.海格,在24岁那年受忧郁症、焦虑、恐慌症所苦,一度决定自杀。但他在坠落谷底深渊的痛苦与恐惧的漫长过程中,一点一滴战胜了绝望,存活了下来。他凝鍊自身经历,以深刻动人的文字,分享一场有笑有泪,有恐惧有欢乐,有寂寞有热情的生命之旅,你可以看到如何把每一天活得更好,如何爱人与被爱,感受到真实存在的秘密!「如果知道未来存在,隧道的尽头有更明亮的未来,那幺隧道的底端会被炸得粉碎,你就可以迎向光明。」

当社会告诉忧郁症患者「闭嘴别吵,吃药就好」,我选择不撑伞,感Photo Credit :天下杂誌出版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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